小樹新書「關電台司令什麼事啊?」代序

能做出這樣圖文並茂、言辭犀利的樂評書,台灣也只有小樹了。去買一本吧!

以下就是我獻出的人生第一次代序:

如果電台司令不存在這世界上,我的人生應該會輕鬆許多。

首先,工作室裡面可以少掉十幾幅史坦利下木頭的鬼畫符,空出來的牆面可以掛點賞心悅目的複製畫。

下個月規劃的旅行也省了,我不用飛越半個地球,只為了看一個大小眼男子和一個暴牙叔唱歌彈吉他,還要忍受難吃又貴到翻的英國食物。

當然,兩年前我也不會掏出兩張百元美鈔,跟一個坑殺搖滾樂迷荷包的黑鬼,在柏克萊大學校園鬼鬼祟祟的交易黃牛票。更不會為了兩場演唱會跑去舊金山灣區流浪一個月。

歷史上少了一個「以搖滾之名,行宗教之實」的神棍團體,「Pay what you want」這種應該出現在土地公廟的爛招,也不會被帶進音樂產業。INDIEVOX也就不需要引進這種「很潮流」的付費模式,還取了一個辭不達意的譯名「隨你付」(應該正名為「隨你不付」)。

做起音樂來一定容易多了,因為不需要再追逐著「要跟電台司令一樣屌」這種飄渺的標的;也不用再自言自語「到底為什麼The Bends每一首歌都這麼好聽?」這種大人也沒辦法回答你的問題;更沒必要在大學時代花費一整個學期的時間,和團員自己開起「OK 電子計算機」這個比真正的「電子計算機」還難上七百倍的專題研究。

「搖滾樂的使命感」這種擺明了自找罪受的十字架也就管他去死,吳媽媽終於如願以償地看到兒子當個電子新貴。生活更健康,週末和同事去打小白球。菸也戒了,少了那些晦澀的歌,沒有所謂的「巴士底之日」好追尋。失戀時不用把「If I could be who you wanted」投射在自己身上。高三少聽幾十次「我的鐵肺」,大學聯考再提昇兩個志願,不會進入殘害身心的清大迴聲社。不用在新竹的pub打工,唱 Creep給點歌的外勞朋友聽。也絕對不會有類似回聲樂團這些前仆後繼想要宣揚電台司令教義繼續毒害下一代用搖滾樂誤人一生的團體出現。

你說「關電台司令什麼事啊」,啊不然勒?

INDIEVOX

我一直夢想著一個專為獨立樂團和音樂人量身打造的網路服務,它能夠滿足這個族群從宣傳、行銷、交流到音樂販售上的需求,最重的,它必須是一個自由的、讓音樂人能夠發揮創意的空間。然而,這樣的期待多年來總是落空。一年前,我決定自己將它付諸實現。

2007年對我而言充滿了挑戰,我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同時完成回聲樂團的第二張專輯「巴士底之日」和將近五十場的巡迴,還有INDIEVOX的網站製作工程。這讓我幾乎整整一年的時間都沒有任何休息的時間,然而,我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與充實。INDIEVOX在本月份正式上線測試,我相信它能夠成為獨立音樂產業的先驅模型,和所有音樂人和愛好者一起展開一場網路音樂革命。

Voice out loud!讓我們自由地用音樂展現自己獨特的生命!

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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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一早,我和春佑及文生一行三人,開車前往高雄拜訪DJ朋友。當天的天氣好到有些詭異,艷陽高照的十月天,絲毫沒有任何秋天的氣味。我和春佑兩個習慣了熬夜的夜貓子,在擋風玻璃透入的強烈陽光下, 就像吸血鬼般幾乎化為灰燼。 一路上春佑在後座昏睡,我在前座彌留,只有文生挺著電影工作者必備的強健體魄,一路從台北開下高雄。 Continue reading “文生”

世界

巴士底之日發行之後,我無時無刻不提醒著自己,要堅守著曾經說過的話。「走出巴士底,迎向巴士底之日」不是一個故作姿態的口號而已,這幾個月來,我們努力地實踐著。除了每個月十餘場的巡迴演出外,更在各地接受訪問,拜訪新朋友,以及勘查和發掘各種可能的表演場地。在南來北往的旅程中,在不同城市穿梭以及各式新朋友的交談間,我漸漸地感受到心中的富裕和滿足。曾經,我和許多人一般,兀自埋怨著不被了解的苦楚,但那終歸只是怯懦者的自憐而已。迎向世界吧,而不要等著世界迎向你。這是我在巡迴中學習到最美好的一件事。

巴士底之日攻略<七> 鐘聲行進

這是完成「鐘聲行進」demo的當天,我所寫的blog:

http://pochang.com/blog/?p=35

今天再回頭檢視,才發現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 當時的我正處於對上班族生活產生極度疲乏的狀態裡,由於長期希望兼顧上班族和搖滾樂手兩個身分所做的不斷妥協,使得自己陷入了一種因封閉而產生的焦慮。一個星期後,我辭去了工作。我知道成功的必要之一,就是專注。

而在寫這首歌的時候,其實我早已做出了決定。當時Shipy和我都正巧是在音樂上多產的時期,在他錄完demo之後,我立刻接著譜了旋律並填上歌 詞,當晚,這首歌就完成了。Shipy給的working title是The Clock is Running,時間的流動無時不刻在進行著,而那個當下,我希望能把這首歌用來紀念那些徬徨的日子,以及我所熱愛的音樂。我要向所有人宣告,因為音樂曾 經對我帶來的拯救,我將一遍又一遍,繼續地唱下去:

I get chilled, I get fine, I won’t be the same

我得到了平靜和慰藉,我將脫胎換骨

I get chilled, I get fine, I won’t stop to sing

我得到了平靜和慰藉,我將不再停下腳步,屈身而唱

I get chilled, I get fine, let me sing to everyone

我得到了平靜和慰藉,讓我來到眾人的面前,大聲歌唱

巴士底之日攻略<六> 光腳狂叫

許多人會對於歌曲所隱藏的意含有著無窮的想像,這是好的,畢竟每一首歌曲的創作歷程中必然包含了作者生命所累積的重量。但若真要過度闡述,又顯得太過矯情。一些訪談中常會有人問到音樂創作時是否都會有一個方向或是想要傳遞的思想。我的最終回答其實是「沒有,好聽就好」。

「光腳狂叫」是所有西皮譜寫的曲子裡,我最喜歡的一首。絕對的摩登、性感、獨特,而我沒忘了要特別註明是「國際級」的。

這首歌沒有艱深的背後意含,她所描述的只是一種情慾反射。「得到了愛人的吻,於是興奮地光腳狂叫」,而我忠於曲子本身的情緒搭配了旋律和歌詞。

昨天我和Keiichi及朋友到Party Room閒晃,當DJ Spykee放著「光腳狂叫」,我十分輕易地就和身邊的舞客們一同滑入了那從重音喇叭爆發的煽情樂聲裡。閃動的燈光、煙霧和酒精氣味瀰漫的舞池裡,在忘情舞動的同時,當我看著身旁形形色色的都會男女,我想眼前的景況已經為「光腳狂叫」這首歌作了最好的詮釋。

巴士底之日攻略<三> 爸爸歌

我父親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加上管教十分嚴厲,印象中我從未有過和他促膝長談的經驗,平日的交談也通常都是在兩三句話之內。父親選擇跟我的溝通方式也十分特別,我曾收過他給我的兩封信,工整的字跡裡總是充滿對我未來的憂心以及健康的叮嚀。在母親總是於耳邊叨叨不決的同時,他在夜靜靜寫下那些心中的掛念。但也許是從小因為升學等壓力背負了大多的期待,上了清大之後,父母所說的一切都被我視為追逐夢想的制約。也因此,那些細心叮囑的書信,我總是蠻不在意地收進了抽屜。我毫無意識到自己對於父親的忽略,彷彿早已習慣了,那些不和父親交談的日子。

隨著時間過去,這幾年他靜默而嚴厲的面孔漸漸變得溫和但蒼老。有時候,為了跟我說上幾句話,他會刻意上樓來跟我拿菸抽,在短短一根菸的時間裡,努力地擠出一兩個話題。他的年紀大了,這幾年頭髮白地特別快,身形也消瘦不少,近來身體也因為長年累積的病痛而出現警訊。前陣子,他把我和哥哥找來,告訴我們他的病況。最後,他笑著說:「我對你們沒有太大的期望,只希望以後你們可以孝順媽媽,還有就是要上教會,要擁有信仰。」我們安靜地點點頭,沒說話。我知道這是彼此之間對於父子之情的靦腆,儘管內心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但那些憂心的話語到了嘴邊卻又總是吞了回去。我希望自己能夠鼓起勇氣,讓他知道,在那裝作不在意的外表下,內心的感謝與愛。於是我寫下這首歌。父親節當天,獻給他。

P.S. 不論你有沒有「巴士底之日」這張專輯,這首歌,也送給所有的爸爸

巴士底之日攻略<二> 被溺愛的渴望

既然決定要寫,那麼有些秘辛自然不得不全盤拖出。「被溺愛的渴望」背後就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05年「少年的最後旅行」發行後,我還記得Shipy在討論區裡面說,他再也不寫情歌了!當然,最後他沒有辦到,而我也不能倖免。那段日子我時常抑鬱心煩,把舊唱片找出來聽就成了撫慰心靈的良方。某個因緣際會下我上eBay標下了The Verve的幾張現場演唱Bootleg,也因而再次引起了我對這個解散多年偶像的懷念。

「被溺愛的渴望」暱稱就叫「The Verve」,她是那段時期的產物之一,訴說著我心中的抑鬱和渴望自由的憧憬。現在的我,對於當時深陷情感泥沼的痛苦,和不能自己的情傷,早已是一笑置之。但歌曲總是能抓住那瞬間的情緒,進而轉化成美麗的事物。

然而,「被溺愛的渴望」所要說的,正是對美麗的慾望和信仰,背後的失落與虛無。

對於迷失在情愛中的人們來說,總會對著那無法獲得的愛戀產生無窮的遐想與渴望。但在沒有止境的追尋、探求、臆測、幻想之後,往往落入的是更深的虛無以及期望落空時的反饋。「於是我,思索你說的話,猜測你的意向,如此的虛無」所陳述的便是我當時的領會。但儘管如此,深陷其中的自己卻永遠必須在束縛與掙脫之間交戰著,「一切已變了樣,為何我依然沉緬在你的汪洋…」等句反覆訴說著兩者間的衝突與矛盾。情愛,始終是個令人力不從心的難解習題。

「被溺愛的渴望」去年曾經有另一個版本和「無奈」一同作為單曲CD發行。不過原本的規劃其實和後來的「雙單曲」模式有所出入。事實上春佑在一開始並不喜歡這首歌,在我和其他團員都沒有太大意見之下,就決定將它當作單曲B-side收錄。一直到了混音的時候,暐哲大力反對,表示「被溺愛的渴望」是有單曲規格的歌,不應該浪費掉,才一夕之間讓它「由黑轉紅」,成為主力單曲。後來春佑也覺得這是正確的抉擇。

在錄製專輯時因為覺得原本較高的Key過於激情,同時考慮到自我心境的轉變,因此由C Key降成A Key,冠文也加上了更有空靈韻味的slide guitar。與單曲裡的版本相比,更多了一些柔情。

巴士底之日攻略<一> 耍堅強

不諱言地說,「耍堅強」是巴士底之日24首歌裡面我自己最喜歡的一首。這首歌充滿了許多的矛盾和衝突,就標題和曲調來說,她是一首開朗、陽光、甚至帶著些許詼諧的歌曲;但歌詞的某些部份卻是十分的灰暗和陰沈,像是「其實我斷肢殘臂,像是被拍落的蝴蝶」,還有「讓我斬斷挑弄我的指尖。不要再剖開我的胸膛,然後說是你想敞開我的心扉」等句。但也因此,我自認她在三分半鐘的時間裡,把「耍堅強」這種複雜的情緒很貼切地呈現。

03年我開始回到台北工作,這陣子儘管冠文、Shipy都還在中南部唸書,但每到週末大家都會固定到台北來做歌。當時在我們常在想著怎麼樣做出與眾不同的音樂,最後產生了一個事後證明是狗屁的結論:「試著大量吸收各式類型音樂,除了搖滾樂之外」。那段「痛苦」的過程我們稱之為「修練」,期間我們聽了古巴民謠、貝多芬、西塔琴演奏、西藏誦經…等各式各樣的音樂,我更將之化為「具體行動」,去公司隔壁的樂器行買了一支斑鳩琴回家,企圖用不同的樂器來創作。而「耍堅強」就是我用斑鳩琴所寫的第一首,也是唯一一首歌。修練一個月之後,我們都各自破功,我還記得解禁後自己在車上聽著Jeff Buckley解癮時,那種彷如飛上天的快感。

那段時間,除了冠文和Shipy會在週末上來台北外,春佑則是時常會到工作室和我一起想歌。某天晚上,她把斑鳩琴拿著亂彈,忽然靈光乍現一般跑出一段樂句,真是好聽!當下我就把斑鳩接過來,繼續往下發展,當晚就弄好了這首歌。春佑自己也很喜歡,一邊聽一邊很滿意地說:「這首歌有一種耍堅強的感覺!」於是這首歌就這麼草率地被定名了。而到我真正寫了歌詞,大概又是一個月後的事情。

歌詞所描述的則是真有其人,我身邊就有一個「耍堅強」界的翹楚。明明很痛苦、很無助,但依然裝作沒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工作裡,說實在我們周遭的人看了都很不忍。所以我以他為藍圖寫了歌詞,雖然我從沒對他說過。

這首歌的錄製過程很快,一把斑鳩一把木吉他,鼓貝斯和穿插其中的鋼琴,很單純,但夠飽滿。前半部我用不同唱腔唱了兩軌相疊,副歌為了營造情緒轉折只留下一軌,最後的尾巴是三個人聲一起出來。印象中混音也沒有花多少時間,而且大部分都是花在聽著成品自我陶醉。

巴士底之日 BLOG串聯貼紙

是的,這是個十分費工的「多功能Flash試聽機+部落格串聯貼紙」,簡言之便是希望大家能夠協助分享回聲樂團的新作「巴士底之日」。這張專輯濃縮了我們這五年多來的日子,而這張貼紙則包含了我們最誠心的付託。

感謝。

原始碼(Embed Code):

The Cure Live in Hong Kong

The Cure

1998年,組成Echo的暑假,那個總是躺在迴聲社旁聽著「Friday I’m in Love」午睡的我,應該也從沒想過有一天,Robert Smith會站在自己面前唱著這首歌。

對於一個已經48歲的人來說,連續三小時不間斷的演出已經是一個難以負荷的任務。Mr. Smith當天不但賣力走完全程,而且似乎是輕而易舉。三個小時的時間裡,低吟、嘶喊、獨奏、刷弦,沒有一刻得閒,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的生理狀態幾乎依然保持在二十多歲的水準。 非但沒有閃躲任何高音,嗓音表現更是近乎完美。若非身材發福走樣,應該沒有人能夠相信他已經年約半百。整場表演沒有影像,沒有花招,沒有絢麗的舞臺效果。只有台上奮力演奏的四個人,以及激昂動人的音樂。當「Friday I’m in Love」和「Boys Don’t Cry」的前奏響起,場中的每個人似乎都和我一樣,被相同的音樂拉回了各自不同的記憶片段裡。對我來說,這就是Live的魔力,而其他的,都只是多餘。

Friday I’m in Love

Boys Don’t Cry

P.S.因為看得太High,根本沒空去顧影片拍得如何了。但自認為聲音還不錯。